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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物流業大有可為——訪澳門國際機場物流部門主管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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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澳門將會有大量零售商場落成,由於舖租昂貴,他們都不可能自己儲貯貨物,而是交給第三方物流公司處理。澳門政府是否需要與物流業界全盤考慮,一起統籌建立一個公共倉庫呢?香港有物流促進委員會,深圳有由市長擔任主任的物流推進組織。雖然澳門不像香港那樣將物流定位為四大支柱產業之一,但澳門亦應該有足夠的重視。

黃春年 /文、圖

十年前,澳門國際機場竣工,當時的諮詢公司認為,到了2015年,機場的貨運量可達到每年處理22萬公噸的水準。可是,隨後幾年機場的貨量都只維持在每年處理6、7萬公噸的數目,甚至出現過負增長,於是有人對諮詢公司的預計提出質疑。然而,誰都想不到,從2002年開始,澳門國際機場的貨運量突然飛速增長,甚至提前了十年,在2004年,國際機場已經突破了22萬公噸的處理量。

航空貨運增長迅速

由1995年12月開始營運至今年九月,澳門國際機場已一共處理了118.184萬公噸的貨物,年平均增長率達27.77%。這樣一個理想的成績,令到機場貨運幾乎已經成為澳門物流的代名詞。值得注意的是,剛踏入新世紀的2001年,澳門國際機場的年處理量還只是停留在7.6萬多公噸。到底是甚麼因素令到貨量近年有這麼強大的增長?

“我認為,這與機場從零三年開始成立一個專門的部門來處理物流這一塊業務是分不開的。”澳門國際機場專營股份有限公司物流貨運發展部總監崔光娓娓道來,“在空運方面,貨物那一塊一直被人忽略。我們航空業界有個傳統意識,就是‘重客輕貨’,始終認為貨物不會說話,而客人會投訴。”

事實上,澳門國際機場建立時的主要目的不是發展貨運,而是希望成為一個中轉空港,將海峽兩岸連結起來,但現在貨運反客為主,成績遠比客運理想。崔光說:“機場建立時預計客運量能每年運載600萬人次,但去年客運量只有470至480萬人次,與目標有一定差距。反之,早在2004年,機場已突破了所設計的16.5萬公噸年處理貨運量。”

發現“重客輕貨”的傳統意識不符合澳門機場的經營實際,加上以往將客運和貨運一起放在市場部門管理,注意力分配和資源分配都不平衡,專營公司決定成立一個專門部門來處理物流的工作,於是物流貨運發展部便應運而生。崔光表示:“在我看來,澳門機場貨運的發展,是在02年以後得到突破性發展的,之前的發展都比較平均,大概都維持在每年6、7萬公噸左右。在了2002年,全年處理貨運量一下子就到了11萬公噸,其後每年增長速度就更快,到05年已處理接近23萬公噸的貨物。”

崔光認為,機場貨量得到這麼驚人的增長,離不開幾個因素:一是澳門特區政府的支持,例如民航管理上的“開放天空”及海關的清關便利化等;二是澳門的物流公司及使用澳門機場的航空公司積極進取;三是澳門國際機場本身的配合,特別是成立專門部門。“大家充分發揮力量,政府提供良好的條件,物流公司多抓貨源,航空公司不斷增加運力,機場提供高水準服務,在保證安全、高效、合理格價等三個方面做得比較好,使貨運量有快速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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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責部門績效可觀
貨運量增長,隨之增加的便是澳門的全貨機架次。崔光說:“以前的概念是,貨物利用客機的腹艙來運輸,有了客人才有拉貨的空間;然而,沒有客人就沒貨拉了。為此,我們爭取更多貨物用全貨機來運,這就不受客量增長快慢的影響。就算在‘沙士’期間,我們的貨運量亦不減反增。”2003年全貨機的架次為3,575架次,到04年達到6,245架次,一下子就增加了3,000架次;05年更上層樓,架次達7,408。

崔光表示,澳門國際機場專營公司物流貨運發展部成立後,比較注重澳門整個航空貨運市場的研究和資源的整合。成立這個部門的初期,他們調查了一下本地從事航空貨運業人士的水準,結果很讓人吃驚:整個澳門地區,只有一個從事這個行業的人經過正規培訓,也就是IATA(國際航空運輸協會)的正規培訓。此人還不是在澳門接受訓練的,而是在香港接受培訓後調派到澳門的。這使人很難想像澳門空運物流有何發展潛力和後勁。

“為此,我們聯絡了幾個物流協會,根據澳門的市場所需,於04年請來IATA的導師向業界進行培訓,當年一共做了三期,兩期為基礎培訓,一期是危險品培訓,一共培訓了近50人。接著05年又辦了兩期。經過培訓後,業界普遍得到提升。”崔光提到,機場物流部成立後,便與各物流協會及航空公司等跟物流有關的部門建立了經常性會晤機制,使機場物流部變成一個橋樑,將業界與政府部門連結起來。

澳門國際機場2004年榮膺亞洲最具活力機場,2005年獲全球貨運優異獎,2003年貨運量進入排名100以內(去年排名79)。這些事實,都證明了澳門空運物流業幾年來的崛起。

然而,澳門的空運物流是否就代表了澳門物流業的全部?澳門是否只需發展空運物流而可忽略其他範疇的物流事業?身兼中國海運仲裁委員會物流專業的仲裁員,崔光從事物流業已超過二十年,加之幾年來親身投入和見證澳門物流業的發展,對澳門整體物流業有全方面而獨到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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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轉物流取得優勢
“我們必須釐清觀念:到底甚麼是物流?澳門發展物流條件好不好?應該向哪個方向發展?”崔光有條不紊地說,“因為澳門海運物流不發達,陸運物流又相當零散,而空運卻相當突出,彷彿代表了流物的全部。但嚴格來說,機場物流或空運只是整個物流系統的一小部份,不能代表全部。”

他強調:“物流是一個產業。我們都知道,所有城市特別是那些經濟快速增長的城市,都會將物流視作提升城市整體水準的一個環節來發展和栽培。一種商品由原料採購,到生產,到送到使用者手裡,現在到了用戶手裏後又有回收的問題,每個環節都離不開運輸和物流。”他認為,所有社會都離不開物流這一塊,因此對物流產業的概念以及重要性都要有正確認識,不能忽視。

他說:“澳門最近經常說要發展會展業,似乎會展業是澳門發展的亮點,但卻忽略了運輸的問題。沒有運輸,會展怎去做?我想,將看法適當放大一點,可能會比較好。可以說,不管哪個產業的發展、怎樣的發展定位,都離不開物流業。當然不用像其他城市般定位為支柱產業,但千萬不能忽略,一忽略就會發覺落後於人。”

物流業要滿足於總體城市的發展,但澳門這個小地方有沒有潛力搞物流呢?崔光指出,從業內人士的立場看,澳門應該說不是一個理想的地方,因為物流就是“貨物流動”,一個地方要產生足夠的貨量,有兩個方面:一是自己生產大量貨物,出口到其他地方,那麼物流自然就會帶動起來,但澳門沒有這方面的能力;二是消耗大的地方,每天有數百萬、成千萬人要吃要喝要用,對外界物資需求量大,亦是一個地方發展物流的基本因素之一。這兩點,澳門都不太具備。然而,客觀條件不具備,就認為澳門物流業沒發展前景,卻是很片面的看法。

崔光說:“澳門雖然沒有產品,也沒有很長的物流歷史,但卻有一個決定性的因素,就是擁有優越的地理位置,正好位於南中國的範圍內。雖然附近有其他競爭者,但地理位置對發展物流產業至關重要。此外,澳門是一個完全自由的經濟體,沒有課稅的問題。這些就比內地城市更有優勢。而且,十年來,澳門已形成比較穩固的地位,就是兩岸中轉站(雖然現已面臨兩岸可能通航的問題)。澳門如果可充分發揮這些優勢,作為第三方中轉物流中心,澳門還是大有可為的。”

相關硬件正在擴容
崔光指出,澳門機場去年超過22萬公噸的物流量,分析一看,其實主要都是中轉為主。問題是:人們為甚麼選你?香港是一個中轉點,南韓是一個中轉點,馬尼拉也是一個中轉點,為甚麼一定要選你澳門?“答案可以總括為三個方面:一,安全。澳門國際機場的工作人員素質較高,自機場成立以來,從沒有丟失過一件貨物,這是非常不容易的記錄;二,效率較高。香港貨物太多,航線範圍太大,所以經由他們處理的貨物時間相對多一些,而澳門機場細小,同時整個工作流程設計等很合理,處理貨物相當迅速,機場空間的利用率極高。我們是貨運站,是一個通道而不是倉庫,只要加速在這個通道的運輸,就能勝任,所以才能年處理20多萬公噸貨物。去年澳門機場每平方米的利用率是27公噸,而香港機場是16公噸,大陸的機場就更少一點;三,價格比較合理。澳門機場的服務收費比香港大概便宜30%,但收費又不比大陸低。我們並非追求低價。如果追求低價,我們應該向大陸看齊,我們提倡的是物有所值。我們價格比香港便宜,服務品質比大陸機場高,慢慢形成客戶的信心,在他們心目中澳門國際機場雖然貴一點,但勝在保險,所以客人寧選澳門機場。”

目前,澳門機場的倉儲空間主要為8,500平方米的貨運站。當初設計的處理能力是年處理16.5萬噸,於2004已超過預期,基於這個情況而要進行擴建,工程現正加緊進行,預計今年年底結構便會完成,明年3或4月份會投入使用。擴建後的貨運站有18,000平方米左右,年處理能力由16萬公噸升至32公噸。另外,考慮貨機增長速度快,停機坪不敷應用,因此亦同時進行擴建,到時停機坪將可以停泊5架靠近貨運站的飛機,工程基本已經完成,今年可投入使用。機場方面會繼續因應航空運輸的方便,逐步增加投入。

機場航空運輸定位為中轉為主,但正如崔光自己所說,空運只佔整個物流系統的一部分。從澳門整個物流業的角度看考慮,澳門物流業還有哪些地方還可做文章?

政府重視相對欠缺

“我提供一個例子:永利澳門度假村已經開幕,我瞭解到他們成立了一個有十幾人的鮮花部門,專門負責酒店客房內的鮮花。這些花都是由歐洲運來的,然而澳門與歐洲之間沒有直接航線,花都運到香港去了。這只是一個酒店需求,如果一旦整個金光大道都發展起來,這就是一個巨大的需求。這都是我們物流業要考慮的事情。”崔光說,各大酒店相繼落成,預計未來十多年有接近4萬間酒店客房供應。就是這些看似與物流不相關的商業,也有無限商機。

他繼續分析道:“假設每間客房住一個人,每人每天都用酒店提供的小牙膏。這些牙膏不可能全部由外面散裝進口,也不可能由澳門廠家自己生產,將會透過批量進口,那麼誰去將大包裝改為小包裝?同樣,包裝用料亦要去採購回來,各家酒店不同,不可能一式一樣。這些都是物流的一個環節,我們叫它生活物流。”

這些不需高技術的產業似乎仍未引起澳門商家的注意,反而香港的物流公司已經跟著那些新酒店進來了。這證明物流無處不在,也證明商機無處不在。崔光希望商人們不要忽視物流,也不要片面理解物流。

未來澳門將會有大量零售商場落成,由於舖租昂貴,他們都不可能自己儲貯貨物,而是交給第三方物流公司處理。澳門政府是否需要與物流業界全盤考慮,一起統籌建立一個公共倉庫呢?正如機場專營公司當初成立專責部門管理物流一樣。他指出:“物流是個產業,涉及方方面面,要有專門的人去負責想這個事情和其發展方向,要做物流發展的研究。澳門只有一個國際機場,是唯一通往國際的門戶,航空運輸獲政府重視,這事實為空運物流創造了比較好的條件。但在大的物流環境方面,卻似乎做得不夠。”

他強調:“物流包括海、陸、空的還輸,包括倉儲,包括貨物流通便利性,這都不是某一個政府部門可以單獨做好的事情。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物流與整個地區的經濟發展有互動性,很多經濟政策與物流業有關,然而已往經濟局對物流的參與不太多。剛才我提到,空運的起飛是因為機場有專門的人和專門的部門去處理。我想,澳門整體物流業的發展亦應該這樣。”香港有物流促進委員會,深圳有由市長擔任主任的物流推進組織。雖然澳門不像香港那樣將物流定位為四大支柱產業之一,但澳門亦應該有足夠的重視。

關於崔光
崔光出生於北京,畢業於中國民航管理幹部學院。他擁有超過十五年的豐富物流管理及貨運銷售經驗,曾在不同機構擔任要職。崔光自1978年開始為中國民航總 局工作。自1978年起,歷任中國民航客貨運輸銷售代理公司貨運部經理、公司副總經理,1997年升任總經理(貨運)。1999年轉任北京華聖國際運輸服 務有限公司(華聖國際物流中心)總經理。2001年擔任天澳國際貨運(澳門)有限公司總經理。2003年8月1日開始擔任澳門國際機場專營股份有限公司物 流貨運發展部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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