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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業事件"考驗澳門應對能力
20bank馬生 /文

小小的澳門,由於博彩業發展超越了拉斯維加斯而名聲大噪,躍進了世人的眼簾。這個原本不起眼的地方,竟然亦因為匯業銀行事件與東亞的局勢密切關聯,而屢屢登上國際新聞媒體的頭條位置,而澳門政府在事件中的一舉一動也牽動著世人眼眸。

捲入國際風波
對澳門匯業銀行主席區宗傑來說,2005年10月那個黑暗的日子應該記憶猶新。當時,美國財政部指控匯業銀行為“受極度關注的清洗黑錢的外國金融企業”,一時間引起存戶的恐慌,紛紛湧至匯業各分行提款,引發“擠提”風潮。為確保澳門居民及外界對澳門金融體系的信心,澳門特區政府宣佈接管匯業銀行。

對於美國指控匯業銀行,北韓政府表示強烈不滿,並杯葛朝核六方會談超過一年。今年六方會談重開以來,2月中,糾纏多年的會談終於取得實質性進展。據六方簽署的共同聲明,北韓同意在60日內關閉主要核設施,最終目標是結束核武計劃,換取等值於100萬噸重燃油的援助;美國將開始與北韓商談建立外交關係,並會解除北韓“恐怖主義國家”身份。

出席第五輪會議的美方代表希爾表示,美方會在30天內解決與匯業銀行有關的金融制裁問題。經過兩次續期共18個月的澳門政府接管期後,正當外界認為區氏可借六方會談良好進展及澳門政府結束託管的契機重掌匯業銀行的時候,美國財政部突然間落實裁決,3月14日對匯業銀行及其子公司施行“第五項特別措施”,禁止美國企業與匯業銀行的一切往來。

政府出頭代打
無獨有偶,美國兩次對匯業銀行的“判刑”,都是在區宗傑本人不在澳門之時。2005年時,區宗傑正身在阿聯猶杜拜進行商務旅遊。銀行發生擠提後,他第一時間透過電話揚聲器接受和回答中外記者的提問。這一次,區宗傑身在北京出席政協會議,在當地接受訪問時說對美國的判罰感到“百思不得其解”,認為當中有不正確的指控,但會“既來之,則安之”。

美方的裁決認為,匯業銀行未有採取適當的監察,未能防範及偵察到清洗黑錢和其他的非法活動,對與北韓有關的客戶未作出充份的查證,為不尋常虛假的金融活動提供了便利。美財政部指匯業銀行明知北韓透過其戶口洗黑錢,但視而不見,宣佈將匯業銀行列入“高度關注洗黑錢確定名單”,下令美國金融機構在30日內禁止與匯業銀行有業務往來。

澳門經濟財政司司長譚伯源表示,澳門政府對美國財政部就匯業銀行所作的決定深表遺憾,而澳門政府將繼續接管匯業銀行,以充分保障存戶利益。他重申,澳門金融管理局委託外部核數師所作的調查報告中,並未發現匯業銀行進行非法活動的證據,而澳門金管局將會繼續做好監管金融方面的工作。

他指出,金管局在過去18個月內做了大量工作,包括加強銀行內部管理、反洗錢及反恐的立法工作、以及設立金融情報辦公室等,獲得美國及國際組織的基本認同。

被美國“判刑”後,區宗傑3月15日晚從北京趕回澳門,次日舉行記者會上,表示對事件感到遺憾。他否認匯業銀行知道或懷疑其客戶洗黑錢,或其客戶從事任何罪行活動,或其客戶資金與此等活動有任何關連,匯業的反清洗黑錢守則及程序一直遵照澳門金管局的指引及要求。

區宗傑表示,聘請的美國律師及安永會計行經過6個月的調查報告,亦未發現銀行在知情下接受與洗黑錢有關的賬戶。至於這些客戶會否有機會涉及美國所指的假鈔、洗黑錢等行為,他認為,根本不是由一間商業機構就可以知悉,相信是需要一間有偵緝能力的機構才能做到。他強調,數十年來,匯業一直遵循美國提供的黑名單,該行的客戶並不在黑名單中。

一時無法了結
區宗傑還表示,被凍結的50多個朝鮮戶口資金,仍然在匯業銀行管理下。但凍結朝鮮戶口並非是匯業銀行的決定,決定是澳門政府的命令,日後澳門政府將銀行管理權交回他,如何處置凍結資金的問題,仍然是澳門政府的決定。他重申,過去是很少與朝鮮客戶接觸,尤其在05年9月之後更完全無與朝鮮客戶接觸。至於將來,除了美國與朝鮮建立正常邦交議案,否則相信都不會有任何接觸。事件發生後,朝鮮商人李玉珍在出席鳳凰衛視一個電視節目時透露,北韓在匯業銀行的2,500萬美元資金之所以被分為50個不同的帳號,而且其中有些還是化名,主要原因是美國對北韓的長期封鎖導致北韓無法進行正常的貿易和國際金融往來,因此北韓在國際金融市場轉帳方面不得不採取一些變通的辦法,但這2,500萬美元資金,本身卻是乾淨的資金,絕非西方所稱的是 “黑錢”。

正當美方對匯業銀行進行“判刑”時,美國又雙重標準地宣佈與朝鮮達成協議,將解凍朝鮮存放在澳門匯業銀行的2,500萬美元資金,用作人道和教育工作開支。美國財政部助理部長格拉澤在北京發放的書面聲明中指出,對於如何處理獲得解凍的朝鮮存款,由澳門政府當局按照當地法律決定。聲明指,平壤需要與澳門就相關的法律和技術問題進行協商。然而,聲明重申,美國財政部日前根據《愛國者法》對匯業銀行作出的裁決仍然有效。澳門金融管理局表示,將會按照相關客戶的指示妥善處理。

然而,有關計劃卻遭滑鐵盧。有傳北韓要求將獲解凍的2,500萬美元資金,轉入北京中國銀行的帳戶,但中銀憂慮會影響信譽而拒收。另據外電報道,北韓唯一外資銀行大同信貸銀行,反對把該行存於匯業銀行的700萬美元轉入北韓政府手中,揚言此權利已獲澳門金融管理局保證,又威脅將採取法律行動,令北韓資金解凍問題再蒙上陰影。匯業銀行亦向日本傳媒透露,已獲美國解凍、現存匯業銀行的朝鮮相關帳戶資金,無法按朝鮮政府要求轉移到其他銀行,其中一個原因,是帳戶持有人堅持相關存款並沒有違法,反對把存款轉移,導致朝鮮當局無法接收相關的資金。

考驗前所未有
朝核問題第六輪六方會談於19日於北京召開,但由於北韓在匯業銀行的2,500萬美元存款問題未能解決,陷入僵局的第六輪六方會談在3天後休會,並未訂復會日期。北韓代表金桂冠據報在休會前已啟程返國。不過中、美雙方仍表示,平壤方面會遵照協議在4月中旬前關閉寧邊核設施。

由於被美國最終列入黑名單,澳門行政長官作出批示,延續負責管理匯業銀行的行政委員會的任期,由今年3月29日起續期6個月。然而,根據澳門銀行法規定,管理委員會任期最長為兩年,經過三度續期,管理委員會今次續期是最後一次。

區宗傑在銀行再一次被接管當日發表“嚴正聲明”,強調美國的指控沒有證據顯示匯業銀行及其子公司曾參與或介入與北韓有關個人及商業客戶參與假美鈔、假香煙及毒品交易等非法活動,匯業銀行及其子公司香港匯業信貸有限公司否認有關指控。聲明指出,匯業兩間公司在2005年9月前都設有法規監管部門,由一位合資格及富經驗的法規經理來管理,以確保公司運作符合一切相關之法律、法則和法規。聲明稱,匯業當有關之交易額為大額,所有相關的美鈔都必須送交美國紐約之匯豐銀行作最後檢查核實,而相關款項只會於匯豐銀行作最後確認後才可存入有關帳戶。區宗傑相信,相關政府部門,將會公平公正地處理這次事件,以確保其公民之權利及利益獲得保障。

次日,署名 David Crockett 的匯業集團前董事總經理(現為非執行董事)亦發表聲明指出,在他任職匯業集團期間,匯業一向竭力遵守相關的法律、法規及法則,他強烈否認匯業銀行或任何其集團公司協助有關美國財政部指控的不法活動。

澳門金管局主席丁連星出席一所銀行分行開幕禮時表示,現時政府委任了一個管理委員會去管理匯業銀行,其他情況如牽涉到外交層面,仍待最新訊息,然後會按照澳門的法律法規程式處理。他稱,未收到有關資金轉移的進一步消息。

目前,“匯業事件”還在進行當中,那筆2,500萬美元的存款去向仍未明朗。而到了9月29日,政府結束對匯業的管理後,會是一番怎樣的景象?美國當局會否控告匯業集團主席區宗傑?這些都是澳門從未遭遇過的。因此有輿論認為,今次事件雖然令澳門的國際聲譽有一點受損,但最後還是磨練了澳門在面對大型的政治及經濟事件時的應變能力。可以說,澳門在這次事件中,既是輸家,亦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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