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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姜雯 攝影 嘉模
對於賀一誠這個名字,澳門人十分熟悉。2009年澳門特首大選年,作為當時澳門唯一的全國人大常委,他被傳為澳門第三任特首的熱門競爭人選之一,但是他卻最早宣佈不參選。
下一屆澳門特首選舉,賀一誠表示,他依舊不會考慮參選。“我不會考慮選特首。我還是喜歡在法律方面多研究一下,在這方面,我有職責,而且立法會的工作相對也比較輕鬆。”
賀一誠笑說,特首的壓力比較大,“特首有兩頂‘帽子’,一頂是要向中央和澳門居民負責的‘帽子’,另一頂是特首領導的特區政府要向立法會負責的‘帽子’。這是公權力的制衡制度,特首統籌立法、行政、司法三個範疇。”賀一誠還認為,崔世安應該要參選下一屆特首。
“一個特首最少要做兩屆才能把自己的理念發揮出來。”他如是說。
就在賀一誠放棄參選上屆特首的同年,他參加了澳門立法會議員角逐,並且在進入立法會后即被任命為副主席,與立法會主席劉焯華并肩。對於從眾多有經驗的議員中脫穎而出,擔任副主席的職位,他直認會感受到壓力。
好法律需要不同界別的碰撞
“立法會的工作一開始也需要熟悉的過程,當然也會有壓力,尤其是其他的議員都當了很多屆,我一來就被任命為副主席,”他續說,“但是這個壓力我還可以承受,我當過三屆常委,(第九屆、第十屆、第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常委),立過全國性的法律。相對來講,澳門產業結構比較單一,法律還是比較簡單的。五年行政會委員的經驗也讓我比較熟悉澳門的法律,所以不是很大問題。”
當初進入立法會時,賀一誠作為名副其實的實業家(澳門賀田工業的董事總經理),是以工商、金融界的身份入局。作為一位有商業背景的議員,在與公眾利益有關的立法問題上勢必會面臨質疑的聲音。面對這個問題,賀副主席回答得很坦然,“面臨質疑是肯定的,但我代表的是商界,也比較瞭解、熟悉商界,所以對商界的訴求會多些。”
他對《商訊》表示,立法會是由商界、基層、社團等等不同的界別組成的,只有不同界別的代表相互配合、碰撞才能生成好的法律,最終才能使澳門的整體利益更好。任何法律都不能只是保護其中一方的利益,要“求大同存小異”才能使法律平衡。
“法律沒有完美的,社會發展就會有不同矛盾衍生出來,在不同年代、不同階段都會有不同的訴求,要怎樣與時俱進,怎樣修改法律來解決矛盾才是立法者要做的事情。”
對於牽扯到勞資雙方利益、早前已經被立法會駁回的《工會法》,賀一誠說,他並不反對建立《工會法》,但是首先要搞清楚立這項法律的目的和最終想要達到的目標。他提到其他地方的相關法律,例如,中國內地的全國總工會,是統領各個地方、各個公司,是歸口的領導機構;再例如,跟澳門情況類似、沒有辦法像內地一樣統一成一個工會的香港,也只是規定了建立工會的程序。
賀一誠解釋,澳門成立工會是全自由的,只要把章程交給政府審批,就可以成立自己的工會,保障工人利益,行使集體談判權或者罷工。例如博彩業的工會就可自發去談判,如果談不下來政府才會出面協調。“《澳門基本法》已經保障了工人罷工的權利。但是,如果要在澳門立《工會法》,要統一一個工會,這個權利給誰?誰又能讓澳門眾多的團體工會服從?”他說,澳門的工人們實際上已經在行使他們的權利了。
坊間另一場與之相關的激烈討論是澳門是否應該實行最低工資。鑒於越來越高的通脹率,讓澳門處於底層的居民生活更為艱難,澳門也應該跟隨香港的步伐,實行最低工資法,賀一誠表示,關鍵在於最低工資的標準要定多少。他提醒說,澳門的市民要有心裡準備承受最低工資帶給全社會的影響。
“最低工資是影響全社會的行為,最底層收入提高了,但是市民也要付出代價。水漲船高。澳門的中小企可能會被淘汰一批。”
澳門要走民主改革道路
在澳門,剛過天命之年的賀一誠已被視作“泰鬥”級人物,原因無他,只因他是澳門惟一的全國人大常委,此前,只有何賢、馬萬祺、何厚鏵相繼擔此大任。
能夠在中國最高的權利機關直接面對委員長提意見,賀一誠責任重大。他每年他都會向人大提出七、八個建議,但多數提出的是跟內地相關的全國性問題,例如已經被中央採納的水利問題,明年將會提出的中國鋼材浪費問題、國標問題等等。
對於有分析家認為,明年中國領導換屆后會更有利於澳門的發展,只因下一任國家主席的大熱人選現正主管港澳事務。賀一誠表示,中國共產黨是很成熟的政黨,澳門一國兩制的政策貫穿始終,澳門各方面不會隨著領導人的換屆有所改變。他說,中國人才輩出,未來也會有很多熟悉港澳的人出來。
談到澳門未來的發展,賀一誠承認,民主改革的方向是一定要走的,“澳門也應該按照香港的政改方向走,直選議員的數目也是應該要增加的。”澳門55萬人有29名議員,香港700萬人有70名議員,他說,按照這個比例看,澳門的議員人數不少。“但澳門直選名額在《澳門基本法》的附件里已經有規定,要增加人數要先改《澳門基本法》。”
文化產業帶動製造業結構調整
近年來,澳門製造業一直處於萎縮狀態,澳門大部份廠家早已把工廠開到內地。作為澳門廠商聯合會會長的賀一誠告訴《商訊》,澳門製造業最光輝的時期在80年代,玩具、電子、製衣是當時的三大出口製造業。最高峰時期,澳門製造業有4萬多工人,有兩百多億元的銷售額。那時,賭博對澳門的貢獻沒有現在那麼大,澳門大部份人的工作都是依賴進出口。
但到80年代后期,內地經濟開放,珠三角、長三角都有很完善的加工環境和投資環境,大勢所趨之下,澳門的工廠都跑到內地開廠。到90年代後期,澳門製造業已經下跌,尤其在中國加入WTO之後,澳門不再受配額的保護,整個行業再沒有方向性。
近年來,澳門賭權開放后,博彩業越做越大,人們工資水平、生活水平都提高了,製造業成本上升,工業產品的利潤空間少到不合理,投資者沒有投資的意願,工廠沒有辦法經營。賀一誠說,從出口數字上來看,澳門現在只有幾十億元的銷售額,只是高峰時期的10%左右,“現在不僅在澳門,整個珠三角地區的製造業都面臨相同的困境,再加上人民幣不斷升值,匯率提高,客戶的訂單價格都降低了。另外,全世界消費的衰退,對出口有很大影響,”他說,“連香港的貨櫃出口量都降低得很快,澳門更是只有進沒有出。”
面對澳門製造業每況愈下的景況,政府可以幫助的很少。賀一誠表示,澳門政府可以做的,例如外勞、稅務方面的優惠,政府擔保銀行貸款等等,對製造業起到的作用都不大,業界也沒有意願長期靠政府補助。“我們是外銷市場,如果美國、歐洲的市場不好,我們也不能生存。”
他認為,澳門製造業要轉型,要靠文化產業帶動本銷市場,例如手信製造就有很大的發展空間。“澳門的製造業還是要轉型的,政府方面希望做產業園區,例如中醫藥園、文化產業園。比如,有澳門特色的紀念品要靠文化產業園帶動一批藝術家設計出來,澳門人下去做,現在澳門的手信還是比較傳統單一,像日本就有很多手信選擇。我們每年有超過2000萬人的遊客,如果業界發揮創意,澳門還是有很大市場的。”賀一誠表示,橫琴五平方公里的面積就是用來發揚產業園的概念,但是橫琴不鼓勵生產性的企業。
在這方面,政府倒是有很多可以幫助業界。“澳門的中小企對於文化行業還不是很熟悉。概念上來講,政府應在世界各地找一批有新概念的設計師做文化產業主導,在橫琴發展設計概念,澳門的企業配合生產,我們有遊客市場,再配合銷售,才可以形成產業鏈條,這樣澳門的製造業慢慢還是可以恢復的。”
澳門應走環保之路
賀一誠的企業很早就開始推廣節能燈,而且是第一個在澳門裝置太陽能光伏板的企業。在環保方面,賀一誠很有見地,他表示,澳門整體應朝環保方面上走,而政府資金充裕,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例如可帶頭在辦公室房頂和其建設的經濟房屋上面安裝太陽能光合板;用節能的LED燈代替熒光燈;規定發展商的環保標準等等。
尤其在環境評估方面,他表示,澳門還很缺乏,沒有量化指標,相關的法律法規也不健全,很多老一套已經跟不上時代。例如,澳門的屏風樓,有的地方住客一生都曬不到太陽。在這方面,內地要比澳門規範,如果環評不達標,政府不會批地建樓。香港現在也越來越注重環評報告的評估結果。
“政府在這方面應該用好公權力,”賀一誠說,
“澳門在運用能源方面還是很浪費的,政府應該要好好考慮如何運用充足的資金支持環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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